?#27809;?#30331;录

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止庵 《画见》讲的?#24378;?#30011;的事情

来源:北京青年报 | 整理/雨驿  2019年08月14日08:41

《神奈川冲浪里》,葛饰北斋,创作于1831年

主题:《画见》一场有关情感的艺术巡礼

时间:2019年7月21日15:00—17:00

地点:北京·佳作书局·798店

嘉宾:止庵

主办:佳作书局、世纪文景

最早没看过原画,看的都是画册

当时所有人受的都是这么一种教育

这本书讲的?#24378;?#30011;的事情。大概是从印象派开始写起,一直写到上世纪50年代,在后来所谓现代艺术比如说像行为艺术、大地艺术、装饰艺术?#26085;?#20123;之前的事。我对整个艺术史的兴趣,也主要集中在这一段。

我自己最早跟书中涉及的绘画发生联系,大概要追溯到上世纪70年代末,当时我已经是在20岁?#38498;蟆?#37027;时候中国才开始对外开放,才知道有这些画家,和这些画家一些好玩的事情。

本来这些画家前后有一百年的历史,但我们知道的时候都是一块儿来的,比如同时知道毕加索、莫奈、?#27966;小?#21487;是毕加索跟莫奈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会打起来,他们不是一拨儿人。所以,当时的教育是一个比较浅薄、粗糙的教育。当然不只是我,当时所有人受的都是这么一种教育。

最早的时候没有看过原画,看的都是画册。我家里还有一本第一批印的画册,1980年出的,黑白的,内部发行。里面所有画都是没有颜色的,后来我到日本去买日?#26087;?#19990;纪50年代以前的画册,大多也是黑白的,?#26085;?#26202;的才都是彩色印刷的。因此,就不知道这些画实际是什么样。

后来发现,这个问题不只我遇到了,中央美院有些老师也遇到了。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电视里演过一个节目,里面就讲到这些老师一辈子给学生教绘画,一直在那儿讲莫奈、讲塞尚,但一辈子不知道画是什么颜色,因为他们没出过国。到改革开放?#38498;?#32452;织他们去一次法国,拍了一个纪录片,在卢浮宫被采访的时候说:“我讲了一辈子才知道这画是什么颜色的。”在当时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可是他们是老师,是受过教育的。我连这个教育的背景都没有,所以对我来说这画?#24378;?#30333;的,而且空白的东西不只这一点。

稍微跟大家说一说我的经历。我是1977年考上大学的,上的是北京医学院口腔系,我是一个口腔科医生。后来做过记者,做过外企的雇员,又做过出版社的副总编辑。这就是我所有的工作经验。这些经验里头没有一个跟美术有关系,我甚至都没有受过“中文”的教育。“文革”之后,美术、音乐、电影,这些都是完全不懂。到改革开放?#38498;?#24320;始读书,刚刚说了读黑白的画册,慢慢开始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些画家。

大概在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就已经有外国画家来中国办画展。现在?#19988;?#20013;最早我看的印象比较深的,是在北京办过的“蒙克画展?#34180;?#21482;有20幅原作,还有巴尔蒂斯和个别的毕加索的画。曾经美国有一个企业家送给中国美术馆两幅毕加索的画,当时在报纸上刊登出来,全国人都觉得不得了,中国人开始有毕加索的画。当时没有这样的教育,但我是这样起步的。

从印象派?#38498;螅?#32654;术史上变化的意义不亚于文学史上的变化,就像后来电影史一样,就像这一时期的戏剧史一样。如果你要对整个世界感兴趣,这些变化都是我们不能回避的。这是第一点需要知道的,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我虽然没看见作品,但开始买相关的书,前后买的美术书大概有一柜半,我开始陆陆续续读这些书。

有机会就去美术馆、看真迹

这是我的美术自我教育

上世纪90年代到外企工作,有机会去法国出差。1991年到1996年之间去过四次巴黎,各待了将近一个月,就有机会去美术馆、看真迹。

巴黎奥赛美术馆是我最?#19981;?#21435;的一个地方,甚至比卢浮宫对我的吸引力还要大。关于奥赛有一个好玩的故事,奥赛以前是一个火车站。卢浮宫里边有一个印象派美术馆,后来放不下了,正好奥赛的火车站不用了,就把火车站改成叫“奥赛美术馆?#34180;?#23454;际上,它就是展陈印象派?#38498;?#30340;画。

在19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卢浮宫是拒绝印象派画家的,瞧不起这些画家,认为这些画家的画不行。结果有一个人去世前写了一个遗嘱,把他收藏的莫奈、?#24405;印?#22622;尚、西斯莱等人的画遗赠给卢浮宫。卢浮宫得到这么一些东西?#27973;?#20026;难——这是经过法律程序遗赠的一大批作品,但卢浮宫不想要。最后经过卢浮宫挑选,每个人的画只要一幅,其他的不要,有的甚至一幅不要。现在,奥赛美术馆出的画册有一页就写到这件事——“这是我们犯的一个很大的错误。”这样就把印象派的画通过一个人的死强加给卢浮宫,后来我们在这儿就看到了很多印象派的画。

我当时也到法国南部看过马蒂斯做的教堂,?#35762;劑兴?#23612;看过高更的画,到阿姆斯特丹看过梵高的美术馆——那里还有个公园里有很多梵高的画,也到意大利看过一些画。这是我最早看画的经验。

到上世纪90年代中,正好有一个出版社?#22025;?#20889;一本书,那时候?#19968;?#22312;公?#26087;?#29677;。就写了一本叫《画廊故事》的小册?#21360;?#21518;来画看得多了,觉得有些想法没?#30331;?#26970;,就有些后悔。

后来我有机会到美国去旅行,才发现自己感兴趣的这部分画绝大多数在美国,于是就一个一个美术馆去看。有两次旅行大概都有一个月的时间,其中主要都是去美术馆。再后来又到日本,发现有些在美国没看到的画,原来在日本收藏。日本有很多这个时期的画。

这里举几个例子:一个是东京的汐留站。大家如果在这个站?#40065;担?#38468;近有?#19978;?#30005;器总公司,这个公司里有一个巨大的美术馆,专门展览一位我最?#19981;?#30340;画家——鲁奥的画。?#19978;?#30005;器老板特别?#19981;?#40065;奥的画,而?#20063;?#21482;是他一个人,很多日本人都特别?#19981;?#40065;奥的画。这里收藏的鲁奥的作品是最多的,经常把他的画拿出一部分和另外的画家一起办展览,比如办鲁奥与马蒂斯的画展等。

日本还有一个地方叫仓敷,在大阪和广岛之间。仓敷有一个大原美术馆,是日本最早的私人美术馆。当年大原先生是一个纺织商人,曾经在20世纪初的时候派一个画家到?#20998;?#21435;专门负责替他买画。大原美术馆的藏品不是特别多,但是特别精。在看这些画家的画册的时候,总是会有这个美术馆的名字,这个美术馆我也去过。

还有一个地方是日本的?#21483;?#21439;,有一个石膏公司买了很多印象派?#38498;?#30340;画,在?#21483;?#21439;美术馆里面专门做了一个展室。还有日本的青森县美术馆。大家知道夏加尔曾经给一个芭蕾舞剧画过四幕背景,背景画很大,一共是四幅。这四幅有三幅在青森县美术馆收藏,有一幅在美国。当时我去的时候,正好美术馆把美国的那幅画租过来合成全璧,一面墙挂一幅画,把这四幕的背景画都挂在一个展厅里。

简单说,这就是我的美术自我教育。

看画比看书门槛高

想逾越它需要通过自我教育

这里想跟大家说两点:第一,教育?#26087;?#26377;什么用?第二,教育得到什么结果?

教育有什么用?实话实说,我觉得中国的人在好多方面都特别有长处。但有一个,就是在画的方面,确实好多人望而生畏。我出国旅行,到美术馆,有人说:“你进去吧,你爱在里边待多?#20040;?#22810;久,我在门口等你。?#34987;?#32773;跟你买票进去了没待一会儿,他说:“你们先看着,我去餐厅那儿坐会。”我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画不太容易看?不太容易懂?仅仅觉得有名、?#30331;?#20294;不知?#28010;?#21738;儿好?

我自己怎么看画的?我觉得看画比看书门槛高。认字就能看书,看画有一个门槛。对我来讲,逾越这个门槛有点困难。因为逾越它需要教育,我没有受过这个教育,要想逾越这个门槛就要通过自我教育。

要想看画,前提有几点:

其一,大概要知道一点技法上的事情。要是一点都不懂,那就跟看墙一样。多少要知道一点,比方说构图、色彩、形象、景深、对称等等,通过读一本小书就可以对涉及的很多问题都懂一点点。

其二,需要知道一点基本的美术史知识。如果完全不知道美术史,就不知道这画家在干什么,为什么他要作这个画,他画这些有什么价值。举个例子,我们知道绘画是要有景深的。最早画家画画,有焦距、有景深,近的东西、远的东西是有差别的。但是从高更这一代画家开始,他们的画有一种方法是称为?#30333;?#21512;法”,把画的景深改成平涂。

这个画法是从日本的北斋来的。北斋对于西方绘画的影响大到超出我们想象。我曾经看过一个展览叫作“北斋与世界”,专门讲北斋如何影响西方绘画。这个展览是一个研究,把北斋的画和西方的原画?#21592;齲?#28982;后告诉你两者有什么关系。我看完?#38498;?#22823;吃一惊,因为后来好多认为是原创性的东西,其实都是对北斋的模仿。比方说,?#24405;?#30011;中舞女的姿势、卡萨特画的人、莫奈晚年画的隔着一排树看风景的构图等都是北斋的。诸如此类的地方很多,其中还有一个重要之处是把景深取消,改成平涂。

如果我们不知道美术史上的这个事,去看画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奇怪,这人怎么这么笨,怎么连景深都不会画?这不是小孩画的画吗?如果我们了解了,知道这是高更花了很多年时间认真研究之后要取消绘画的景深,诸如此类的事情就可以明白。我?#24378;?#27605;加索也是一样的,包括立体主义、未来主义的画,了解美术史就能明白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是在一个美术史的什么阶段,属于什么流派,他平常的追求是什么。

过去有一句话叫“求马唐肆”,是《庄?#21360;?#30000;子方》里的一句话。“求”是追求、寻求;?#22885;懟?#26159;马匹;“唐?#26412;褪强眨?#21151;不唐捐”的唐;?#20843;痢?#26159;卖东西的地方。意思就是到没有马的地方去找马。如果我们不了解一些美术史的基?#23616;?#35782;,就很容?#36861;?#27714;马唐肆的错误。

要看得足够多,不能少见多怪

还要互相融会贯通,不断比较

其三,要看得足够多,不能少见多怪,看一两幅画就开始评论了。

我最早那本书就有这个问题,看得不够多。看多了之后就觉得“原来这东西是这么回事?#34180;?/p>

比方说,我以前在法国看那些?#24405;?#30340;画,特别是画舞女、浴女那些,注意到?#24405;?#36319;?#30528;?#38463;不一样,?#30528;?#38463;或者是塞尚的大浴女都是在野外,而他画的是澡盆里边女人怎么弯腰洗?#22330;?#27927;头发或者怎么迈进澡盆。当时我觉得?#24405;?#26159;个?#27973;?#20919;的画家,他冷漠地看着世界的一?#23567;?#27604;方说,他画一幅画,这边是一个教师正在教一个芭蕾舞演员,在构图的另一边画一个水壶,他拿水壶来平衡整个画面。在?#24405;?#30524;里的水壶跟那个女人是一个位置。所以我觉得?#24405;?#26159;一个?#27973;?#20919;酷的画家,多年之后我仍这么看。

但是后来我到美国,特别是在波士顿美术馆还有MOMA看到更多?#24405;?#30340;画,发?#21046;?#23454;?#24405;?#30011;里面那些人也有境遇,他们也有很沉重很阴暗的一种生存状态。我想,我原来对?#24405;?#30340;看法有些单一了。

当你看得多之后,有些事情确实会慢慢明白。一个画家要多看,同时还要看别的画家,互相融会贯通,不断比较。

其四,是不能被刚才所说的其一、其二拘束住,不能只想着这个画家是什么派。尤其很多人知道画家的生平,总是拿生平说事。比方说,大家知道梵高活得特别苦,梵高这辈子只卖了一幅画,梵高又跟高更发生冲突,割掉一只自己的耳朵。总依据这个去看梵高的画,好像梵高整个人不是抽风就是在抽风的间隙之中。但是你仔细看梵高的画,到阿姆斯特丹很大的两个收藏馆去看,你会发现梵高的画里边有一种很强的理?#38498;?#31209;序感,他不是一个抽风的人,至少能控制住自己的?#24245;?#39118;格。

再比方说,莫迪里阿尼绝望自杀,他太太怀着他的孩子也跳楼了,这些大家都知道。但是这些事是不是一定就跟他的画有很大的关?#30340;兀?#21487;以说根本没什么关系。诸如此类的事,我们不能被一些定义、轶事拘束住,还是要继续去看他的画。

除了这四点之外还有一点,平常读书、看电影、听音乐、看话剧、看演出等,这些东西都是我?#24378;?#30011;的一个准备,或者看画是我们做这些事情的准备,使得我们去看这些画之后可?#38498;?#22909;地融会贯通。

上世纪80年代蒙克在北京办画展,我去过两次。第一次去看不知道蒙克是个什么人,我说这些画不是给陀?#32426;?#32822;夫斯基写那小说画的插图吗?那些人、那些状态、那个环境跟陀?#32426;?#32822;夫斯基小说写的完全一样。而实际上,蒙克跟这些没什么关系,他们俩一个是?#39184;?#30340;画家,一个俄罗斯小说家。

读书观影听乐赏剧之后再去看画

它们说的都是人类的事

我觉得文学跟绘画之间确实有很大的相通之处,甚至好多画家就直接对应着一个作家。比方说塞尚与福楼拜。塞尚与左拉比较熟,左拉写过关于塞尚的小说。而塞尚是比福楼拜晚一辈的人,两人并不认识。可是福楼拜跟塞尚之间相通之处在于他们?#28304;?#36825;个世界的基本态?#21462;?/p>

尤其是读到《包法利夫人》的结局。《包法利夫人》写了一个女人,因为读了一些浪漫主义的书,她就想过浪漫主义的生活,不断找情人,浪漫起来。然后欠了好多债要还,她的这些情人都不管她,然后她就自杀了。小说的结尾描写包法利夫人服毒,?#38376;?#38684;一把一把往嘴里塞就是死不了,好几天都死不了。有人把这个事告诉了她的先生,?#30340;?#22826;太把你家败光了,你也破产了,什么都没有了。她先生听了这个事情之后连话都没说倒地就死了。从这里可以看到福楼拜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和他?#28304;?#25972;个人类的眼光是一样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眼光呢?#31354;庵?#30524;光和塞尚画圣维克多山以及画他太太那个时候的眼光是一样的。

当我走进奥赛美术馆,有一个展室全是塞尚的画。走进去的时候感觉跟其他的展?#20063;?#19968;样,你会发现这个地?#25945;?#21035;冷,特别干,特别黑。在整个展室的空气中没有情感的东西,他把这个东西给抽掉了。这样的一个状态,就是福楼拜写小说的状态。在福楼拜眼中人的情感什么都不是,而塞尚恰恰是在绘画里第一个把情感因素去掉,这是一个?#27973;?#37325;大的变化。

塞尚以前的绘画,包括印象派这些人的绘画里边,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就是情感。塞尚开始把这东西去除掉,他看人是一些圆球、?#20179;?#38181;体,他看的是这样,?#38498;?#25165;有立体主义。文学史上福楼拜也是这样的地位。福楼拜将从人的角度叙述事情改成从自然的角度叙述事情,因为人常常被自己的情感、好恶所局限。对福楼拜来讲他一视同仁,这跟老子讲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36824;貳?#26159;一样的——不是说我不爱人,而是谁都不爱;不是不爱哪一个人,一视同仁。这不是一回事吗?

我在?#26029;?#21035;》这本书里写过一个事情,当年到日?#26223;?#28392;,这地方有一个口红诗碑。曾有一对男女在1950年的时候在这儿跳海?#20843;潰?#20182;们用口红在这儿写了一首诗,诗的意思说“白滨的海,今日依旧波涛汹涌?#34180;?#36825;两句话有多么苦,我们俩人都不活了,命都不要了,世界还是这样一点都不变化。这就是叫“天地不仁?#34180;?#36825;个态度就跟塞尚画圣维克多山是一样的。他一辈子不断画山就是不断地完善自己,要让自己变得跟上帝一样,变得跟山一样。

如果我们读了很多文学的书,看了很多电影,听了很多音乐,看了很多话剧,之后再去看画,就跟看了很多的画再去看话剧、电影一样。这东西是能够互相帮助、融会贯通的。它们说的都是一个事,都是人类的事,都是跟人类相关的一些事。无论是关于美、创造、人生还是历史,说的全是一回事,只不过他们用的语言不一样。

美育是个奢侈品

但是没它整个生活就掉下来了

我自己是读书人,对看画有极大的热忱。后来出国旅行只要一个地方有博物馆、美术馆就往那儿去,只要有展览就不放过。这本书绝大部分内容都是在美术馆里写的?#22987;牽?#24403;时看完坐在凳子上拿笔就写,希望回来整理成书。

除了写一本书之外有什么用?刚才说的东西谈到自我教育。要说有什么用。确实知道什么叫作美。我确实觉得美的教育很重要,它是一个奢侈品,但是没有它整个生活就掉下来了。对我来讲,我没有受过这个教育,所以希望读书、看画来弥补我的教育。

最后,关于人生。每个人会活一辈子,关于人生有好多的认识,这些认识很多得自于经历,你经历什么事才能明白什么事。另外,我们需要跟人交流,在交流的过程中,我们能够知道,能够深化,使得我们明白。这个交流有时候是跟身边的人交流,但有时候说不着,没有人能说。那人类怎么办,需要交流又没有交流?

其实我们阅读、看画、听音乐、看电影、看话剧、看种种演出,所有这些东西从根?#26087;?#35828;就是人类的一种交流方式。你是跟那个可能根本跟你不是一个国度的,甚至跟你不是一个时间的作者进行交流。比如,我读《论语》里“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这句话感动了,那我就是在跟孔子交流。现在看一个画,看蒙克画一个女人掩面痛哭,很难受,就是跟蒙克在这个话题上、在人类情感的方式上进行交流。

这不是因为我写了一本看画的书就把画吹得不得了。我是读了很多文学书,感到它们是相通的,都给我一样的教育。比方说,卡夫卡、陀?#32426;?#32822;夫斯基、卡尔维诺、福楼拜,他们每个人身边都站着一个画家或者几个画家,还有几个音乐家,还有几个电影?#20339;蕁?#23545;我来讲他们是一样的,他们都在教育我,让我对于人生、对于世界的认识逐渐深入,使我不断地充实我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基本的?#35272;懟?/p>

这书写的就是我看画时的所见、所感、所想。这书里边有一个东西是没有的,就是我只写到画家,没写关于画家的生平,也没有写他的那些轶事。因为这些事情随便上网都能查到。我是一个写作大概有30年以上的人,前互联网时代就写书,后来经历了固定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时代,有一个东西是脑子里过不去的坎——我觉得凡是网上能查到的东西,就用不着往纸上写。我认为这才是对得起读者。

我跟大家讲的事情是说,我是一个努力通过读书、通过各种手段来提高自己的人。有的东西?#24378;?#20197;通过阅读达到的,通过读书,甚至是不读书,都可以成为作家。但?#24378;?#30011;不能成为画家,画家必须得通过正规教育。这本书里讲到的画家只有一个人没有受过科班训练,就是法国的卢梭。剩下的人都接受过正规的教育,而绘画教育是很贵、成本很高的东西。

我们通过看画,会成为一个懂得欣赏画的人,但我们往往成不了画家。今天跟大家说的这一大堆话都是欣赏者的话,不是创造者的话。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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