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

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中外作家齐聚上海国际文学周,当谈论家园时究竟在谈论什么

来源:澎湃新闻 | 徐萧  2019年08月14日15:37

在莎士比亚的文学世界里,青年人四海为家。而在中国唐代诗人寒山看来,外面的世界充满威胁,只有在触摸乡土的味道中才能得到家的安慰。在全球化面临激烈挑战的今天,我们应该?#25105;?#20026;家?

8月13日晚,2019上海国际文学周在建投书局开幕,包括挪威作家雅各布森、加?#20040;?#25554;画家约·翰豪,中国作家马原、叶兆言、刘亮程在内的中外作家、诗人、学者出席了开幕式,并在主论坛上以文学的方式给出了回答。

与祖先对话,家园根植于我们的血脉

挪威作家罗伊·雅各布森几年前发现了?#32422;?#38544;秘的家族史。她的母亲在14岁时,跨越一千公里,从挪威北部一个贫穷的小岛来到了首都奥斯陆一个工人街区,并在这里结婚,生下了雅各布森。令他意外的是,他的曾外公竟然也是在这片街区长大的,然后同样是因为贫困,同样是14岁,他离开了奥斯陆去往外面讨生活。

也就是说,因为经济原因,雅各布森的母系家族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完成了两?#25105;?#21315;公里的迁徙,他们的足迹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完整的闭环。这不仅让他发出疑问:“我是挪威历史上唯一拥有这样特别家族史的人吗?”

“如果答案?#24378;?#23450;的,那么感?#24187;?#36816;或达尔文或上帝或任?#25105;?#31181;赋予我如此多的奇迹的力量。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感谢我们所有的先辈,历经时代的喧哗与骚动,主宰?#32422;?#30340;命运,并给我们留下了如此独特的共同的历史。”在探寻家族史隐秘的褶皱中,雅各布森辨认了家园之于他个人的意味。

演员王耀庆近年来一直在进行跨界尝试,这次参加上海国际文学周他也分享了?#32422;?#30340;家园感悟。当他听到这次的主题是家园时,他首先想到的是一枚银元。

“我爷爷在1949年,在山东把?#32422;?#21334;给了国民党军队,换了三枚‘袁大头’,其中两个给了他母亲,?#32422;?#30041;了一个,然后漂洋过海到了台湾,后来有了我爸爸有了我。”时隔多年之后,王耀庆回到大陆祖籍见到了叔公,叔公给了他一枚银元——原来曾祖母不舍得花,一直留下了一枚,现在辗转到了他手上。“对我来说,这枚银元就是一个家的存在,它勾连起过去和现在。”

刘亮程的家园同样经过了一番追索。1967年,父亲带着全家逃荒到新疆,然后在他8岁时离世。而立之年,刘亮程想为早逝的父亲写一篇追忆文章,然而提笔无言,记忆中的父亲一片模糊。

直到40岁时,刘亮程回到了父亲的老家甘肃,才突然找到与父亲对话的通道。那是他随着叔叔去上祖坟,叔叔给他一一认定祖先。

“这是你爷爷的坟,你爷爷就你爸爸一个独子。?#27604;?#21518;叔叔指着?#21592;?#30340;空地说,“这是你的。”听到这个,刘亮程的头发一下竖了起来:原本以为甘肃老家是父辈的老家,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但在那一刻,刘亮程觉得,一块大地上相隔数千里的两个家乡?#24067;?#21472;合成了一个家乡。

接着叔叔拿出父亲生前?#20013;?#30340;家谱,刘亮程看到?#24378;?#30333;布最顶头是刘氏家族400年前逃荒到甘肃酒泉清塔县的刘氏家族独苗,再往下像一颗大树的根系一样慢慢?#26893;?#20877;?#26893;妗?/p>

“那个家谱上的所有名字?#23478;?#32463;在地下,?#23478;?#32463;在黄土中。但是那个家谱还有没画出来的部分。画出来的是繁茂根须,没有画出来的是蓬勃茂盛的枝叶,这些叶子会一层层落到根部。”他也想到来了多年之后?#32422;?#30340;名?#31181;?#20250;出现在家谱的最后面,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在地上了,而在地下了。

“中国人不像西人在上面构筑了一个天堂,我们是在子孙万代的厚土中构筑了一个温暖家园,我们在地下有厚实的一个祖先存在,而在地上又有蓬勃的千秋万代的子孙,所以每个中国人其实?#38469;?#36825;样的生活,我们的家园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从老家回去后,刘亮程找到了跟过世父亲交流的语言,也找到了跟那些早已归入地下的先祖们说话的方式。

家园不是现实中的小家,它是母语是身体是树是失去

无论中外,全球化的深入、城市化进程的加剧使得现代人都不同程度地面临故乡的消退。尤其是年轻一代作家,他们辗转迁徙于一个又一个城?#23567;?#19968;个又一个国家,似乎每个地方都构成了家园,又无法成为家园。

与刘亮程重新发现?#32422;?#19982;祖辈土地的?#33258;?#20851;系不同,徐则?#27982;看?#22238;到故乡的村庄,都发现它在被简化。今年少了一条路,明年少了一条河,记忆中的庄稼和?#23433;?#20063;在一个种一个稞的消失。

“我在?#32422;?#30340;故乡变成了一个异乡人。”当他的儿子被村里人问这里是你的什么地方,儿子认真地说出“籍贯”时,徐则臣悚然一惊:“他竟部分地说出了我的感受。家园于?#21494;?#35328;,很可能也只剩下一个籍贯。”

在上海生活了三十年的木叶,祖籍?#26412;?#21487;能只存于记忆中郊区的一座山一条河而已,“天安门与我的距离可能比离月球还遥远。”

日本作家角田光代也有类似的感慨。她20岁离开家乡横滨,在父母去世后就“失去了故乡?#20445;让?#26377;回去的理由,也没有特别的想念。在旅途中流连难忘的小城,隔几年再旧地重临就发现似是而非,心中难免落寞。“因为这份落寞,再?#19981;?#30340;城市也无法当成家园。”

在角田的潜意识里,她觉得家园必须是一处永远不会改变的场所,一定要有熟悉而带来的安心。这份安心只能通过书中的世界获得。

“一书一世界。?#21494;?#30340;那些书在我的身体里留存下来,我的体内有了许多世界,孩提时期读的格林童话,少年时最?#19981;?#30340;太宰治,长大后遇到约翰·欧文,这些世界都存在我的身体里,只要重新翻开书页我?#22303;?#21051;能够踏入这个世界。即使?#20063;?#20986;旧书,仅仅回忆就可以魂归那里。”

与角田一样,加?#20040;?#25554;画师约翰·豪的家园也不存在于现世。在他看来,家园意味着一个可能永远回不去的家,一个可能根本未曾存在过的家。这是一个集体性的观念,关乎个人的过往,对失落和变了样貌的事物的怀念,交织着对青春盛夏和早已离去的黄金时代的追悔。

当被问到来自哪里时,白兰达·卡?#30340;?#24635;是会说她的国籍是她的母语法语。卡?#30340;?#20986;生于移民家庭,祖辈从科西嘉迁移到了?#33618;?#26031;,又从?#33618;?#26031;来到法国,在这个过程中,与土地的?#33258;?#20851;?#24403;?#24471;模糊,而母语逐渐成为了唯一的确定性。

与此同时,她还在现?#23707;?#34394;构之间培育了一颗橡树。这颗橡树生长在距离她屋子两三百米的田野里,她用意识把她占据,命名为“我的橡树”——尽管并不真的属于卡?#30340;桑?#20294;当她看它时,她觉得这颗橡树就是属于她的。

卡?#30340;?#19981;断注视和欣赏这颗橡树,用相机记录它细微的变化。她觉得这些变化邀请她保持一种警觉的日常练习,告诉她如何在大地上诗意的栖居。“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我的橡树是世界的中?#27169;?#19981;是几何学意义的中?#27169;?#32780;是情感的中心。”在这个意义上,她将?#32422;杭木?#30340;这部分命名为家园。

这种对家园的抽象叙述,与叶兆言的理解可谓不谋而合。在叶兆言看来,家园这个?#20160;?#24212;该简单理解为家,起码不应该把它当作现实中的小家。家是具体而世俗的,家园却是抽象而理想的,“它的前提是远离是失去,甚至是不复存在。因为远离所以怀念,因为失去所以珍贵。”

这些?#28982;?#20026;表里、又矛盾冲突的答案,让做总结发言的孙颙感到多少有些茫然,但她觉得至少有两个答案是确定无疑的。

“一个是地球是我们共同的家园,相聚于上海国际文学周的各国作家们,我们有激情大声呼吁不能让地表满是垃圾,不能让空中飘荡战争的硝烟令人窒息。否则我们这些成年人对不起孩子们。

“第二个是,在电脑对人脑构成威胁的年代,最需要呵护的是我们心灵的家园,人类文明辛?#37327;?#33510;折腾了几千年,了不起的成果在每个人的血液当中,假如我们的心灵仅仅会膜拜冷冰冰的数据,不再认真阅读经典,鲜活的多元文化将会渐渐枯竭,总有一天人类会后悔莫及,无颜面对历史,无法告?#30475;?#36896;了?#27704;?#25991;明的祖先。”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8月13日-19日),30位中外作家除主论坛、诗歌之夜等大型活动外,还将进行文学对话、讲座、新书首发、读者交流等50余活动,有理由期待他们更多智慧的话语和文字来丰富我们的文学家园。

天天酷跑黄金奖池最新消息
2018捕鱼赢现金可提现 5分赛车计划软件 贵州省11选五500 安徽时时计划软件下载 加拿大pc最快结果参考 山东时时网站 江苏时时计划软件破解版 pk10赛车6码公式 三分赛app oddset胜平负变赔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