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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条故事》:烟火气的两面性

来源:《小说选刊》 | 乔叶  2019年08月13日08:33

这些年来,自媒体浪潮一波复一波,可谓此起彼伏。每次我都想抗拒,却因为意志薄弱,每次也都抗拒?#27492;歟?#32456;是未能幸免地被裹挟其中。又因为资质愚钝,也只能是在浪潮的余波里,一趟趟地跟着,勉为其难。

既是勉为其难,自是难以为继。新浪微博新鲜了没多久就撂下了手,除非为了宣传新书才会再去烧烧冷灶,平?#31449;?#26159;有一搭没一搭。微信公众号呢,是被迫开的,在得知有人冒我的名开了几个后,为了打假,一怒之下就亲自开了一个,很快就进入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相比之下,去年十月份开的今日头条号?#25925;?#35753;我颇有兴致,?#20004;?#20063;?#25925;?#20852;致勃勃。《头条故事》这个小说,就是来自于这半年多来的体验。

为什么会对今日头条怀有这么长时间的兴致,琢磨起来也有些意思。最主要的原因,我揣测,大约是因为我需要在今日头条面对的,都是陌生人——微博面对的也是陌生人,但头条的陌生人与微博的?#25925;?#30053;有不同,头条这里似乎更有烟火气。回想起来,今日头条的编辑们真是敬业没商量啊,隔三差五就会发起话题活动,受不住他们的盛情,我参与了不少,一旦参与就需要频频和这些陌生人互动——这些陌生人,俗?#21697;?#19997;,我却很知趣地从不默认他们是粉丝。有相当多的人,虽然对谁加了关注,却或是因为?#26082;唬?#25110;是因为惯性,?#22836;?#19981;粉没什么关系,如此而?#36873;?/p>

互动多了,我便知道,自己据以安身立命的?#38590;?#22914;此边缘,身为非著名作家,?#19968;?#24471;的些许薄名在他们的生活里根本就不值一提,他们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他们。也因此,一切都更为真实。不像朋友圈里都是熟脸,起码也有点赞之交,需要适度的客气?#22836;?#34893;。因为陌生,在这里收获的赞赏和纳悦都更为纯净温馨,也因为陌生,遭遇的?#26377;?#29978;至嘲骂也格外刻薄冷酷。烟火气的双面性就此显现出来:既能暖得?#25353;?#27735;,也能呛得肝肺疼。

对于前者,我自然只有感激。对于后者,我常常是既?#24535;?#21448;好奇,?#27425;?#25307;架之力,更无招架之功,惯用伎俩就是逃避,沉默,?#21364;?#37027;个时刻过去。然后,找个空闲时刻,一条条地仔细翻看,想象着自己就是芸芸隐身键盘侠中的一位,而那个“乔叶”?#36824;?#26159;一个平淡无奇、乏善可陈的中年女作家。在无风无浪的时候,她的精神世界貌似平静强大,一旦遭遇哪怕是小小的故事或者事故时,就暴露出了某种不堪的真相:那样愚蠢,可怜,脆弱,不自由。

我同情她。

再然后,等时间再过去久一些,我以乔叶的角度想象着键盘侠们,再去翻?#27492;?#20204;的一条条评论,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此时,我才由衷地觉得,这烟火气,挺好的。无论是它的暖,?#25925;?#23427;的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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