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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学芸《花匠与看门人》:畸变人生的书写者 官与民的世界

来源:《收获》 | 王宏任  2019年06月12日08:58

一 逼真的现实世界

尹学芸的小说用貌似散淡随意的笔墨写出神奇惊人的真实世界,写人写到骨髓里,而灵肉俱现,尤其在揭示红尘人物的?#25581;?#24179;凡的生活中突出人物命运的深层的愚昧悲凉与陈腐意识酿成的惨况,那本?#24378;?#39592;的悲剧生活可是还呈现表层欢欣,让人含着眼泪而哭笑不得,惊讶作者体味观察生活之深邃广博。比如《花匠与看门人》(2017-1《收获》刊载)。

这篇小说对花匠老陈和看门人老胡的描述即达到深入肌肤而透浸骨髓的程度。每句话每个细节都别具匠心,两个人蹲在甬道?#22870;?#30340;对谈与观察就像朱元璋与徐达对弈,平和下包藏着多年熏陶磨炼的乡村智慧与防守谋略。两个人都饱经沧桑而伤痕累累,在贺局面前卑微而各自心里都不服对方,?#23478;?#21457;现对方弱点为荣而又固守自己的多年乡村生活凝铸的人生观念。两个农村人各?#28304;?#30528;自己的半世风情、一路坎坷、满腹忧虑、浑身苦痛,他们在这个城市的局级机关里做工并且能与局长廝混。对于局长他们佩服、感恩、崇敬、艳羡,两个人对于对方是总是要发现对方的缺陷为乐从而安慰自己的悲凉与痛苦!这是怎样的人生?

自命高傲的老胡在老陈面前充大显高,张扬自己是局长老舅,是个?#20889;?#23429;院的优?#31034;?#27665;,可是实质却是满身苦痛、一世悲凉的社会弃儿。由于自己的矮小和?#21644;罰?#21482;能娶个不能过夫妻生活的小石人,并且耐心服?#38518;?#26009;,小石人死后又找个玉芳,把所有钱都给她,只为了帮她完成不辨真伪、遥遥无期的?#23433;?#20351;”。多么?#23631;?#34394;荣自抑愚昧?多么悲情艰辛而痛苦?可是,他要在老陈面前充大显高?#21644;?#20154;情世故,见多识广,是局长老舅,看门不干活,他不经意地炫耀豆饼肥料描出的烟苗,有一股另类的香气,他微妙地说出自己住在三关四隅这种城子边上的优越?#23567;!?#20854;实,这老胡是个极度性压抑的变态人物了,他刁难红衣女人,他艳羡老陈的二嫂子,视她为老陈相好,最后又翻脸无情地坚决不让二嫂进门,导致老陈与他交手直?#20102;?#22312;地下流血昏沉。他迷信愚昧,?#21592;?#32780;又自傲,他生活极度节俭刻苦,而又满身阿Q气!可是关键时候却能出于虚荣心而显出大将风度替局长解危济难,这是个复杂的农村人物。

对于老胡的炫耀与吹嘘,老陈出于新来乍到对陌生环境的恐惧,他满怀崇敬的照单全收,他听从老胡的调遣,跟着他的眼光认识院子里的人和更高世界的规则,这是出于生活的智慧。他有自已终生的愧?#21361;?#21523;跑了差一点就成了自己的媳妇的女人,他认为是因为自己为烟所馋而光棍终生,成了贺局嘴中的葫芦,其?#30340;?#26159;畸形社会产生的伤害人的残酷悲剧。他能不想女人?一个心灵?#26234;?#30340;女人愿意嫁给他,心疼他,也爱他,可是老陈的内心纠结而懦弱,与二嫂子相好,那种?#35748;?#25317;有保护一个女人的男人权威,又无法超越世俗人情的纠结,?#27426;?#23234;子的情分和外人的目光,逼得逃走,也不做出新时代应有的已经被他?#36466;?#25215;认的选择。传统的陈旧思想多么顽强地束缚了?#25215;?#22269;人的心智?老陈被陈腐的封建礼教思想逼迫地四处逃亡,为了掩盖这种关系,他辗转反侧,一个并不那么难的选择扼制了他的生活,他只能用“不闲着”来拼命麻醉自己,由于贺局长答应他把二嫂调来,他感动而在关键时刻为他解难济困而奋?#36824;?#36523;。他身上突出显示出如胡风所说的“精神奴役的创伤”。平时,他软弱而谨慎,有怕事的样子,他的形象是沉默而黯淡的,但是,关键时刻,当他看到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人受到欺辱时,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向老胡挥出?#30452;?#30340;拳头,竟然使老胡倒在石阶角上流出?#31455;?#40092;血,他此刻是勇敢而倔强的。这才是中国的农民真正的性格,就像那些出身草莽的英雄当了将军?#23454;邸?#23472;相,老陈就是这样的人。

老胡对机关的观摩,认识,讲究像一个精明的智者,?#38498;?#23616;长关系的公开与私下两种态度,是一个普通底层劳动者对中国式官场、世俗人情世故的旁观式的揣测。相信天命、龙脉?#35753;?#20449;传说,相信关系决定一切的落后世俗观念,表面上聪明、有点小骄傲的老胡,在自己人生大事上却是“失察”的,他不计得失,义无反?#35828;?#29031;顾小石人,不合常理的节俭去支撑他喜欢的一个女人的家庭。他本质上是?#23631;?#30340;,又是虚荣自抑?#33464;?#33510;的。

这是中国的农民,生长在二十世纪中后期的中国农民,是什么使他们这样?他们经过什么?#24405;?#21463;过什么?#36867;?#26377;过什么生活??#36816;?#20204;的年龄推算,他们应?#31508;?#19968;九五零年代与一九六零年代相交前后生人,他们正是新中国?#36867;?#30340;一代人,从他们身上,我?#24378;?#20197;追溯他们经过的生活及这种生活对于他们的影响,对于每个中国人的影响,从而推导出这代人对于中国社会的影响。当前,六零后出生的人正是中国的中坚力量,而六零后的农村与城市居民正在?#36867;?#21754;育自己的子孙,但是他们的思想状况却不容乐观,老胡与老陈的思想谱系代表着中国农村,起码是代表北方农村人的思想倾向,我们从尹学芸的《花匠与看门人》中可以?#32874;?#36825;一代人精神形象,也可以追踪他们的子孙的思想脉络,并且解构当今中国社会发生的各?#36136;录?#30495;正的现实主义文学作品应当给他的时代塑像,给现实世界注解,帮助人们认识这个时代和自己。正像恩格斯所说:从巴尔扎克小说中获得的知识远?#26085;?#27835;经济学家身上获得的要多。

老胡与老陈的思想形成与人生追求,正是他们的时代赋予的,我看重尹学芸的所有小说是因为她真实细微地表达了那个年代形成的人生与人性,古今中外的人性、人情是相通的,我们?#33464;?#22806;国人写得书,证明中外人性相同,我们?#33464;?#21476;代人写得书,证明古今人性相通。但是中外古今人生活习惯处事方?#38454;?#27714;表现不同,则正好?#20174;?#20102;各个时代历史对于人性、人情的影响!老胡与老陈的人生正是他们所经历的时代给他们造成的!偷了两片烟叶就批斗游街,?#31361;?#20102;人的一生。今天对于一个偷自行车的人,?#20998;?#33268;死,?#20998;?#32773;?#23478;?#36127;法律责任,显然不会再发生那样的悲剧。而老胡与老陈的卑微人生与畸形生活既是他们生活的社会造成,也与他们无可奈何地接受陈腐的迷信思想有关,也与?#20004;?#27809;有消退的两种户籍制度的影响有关。而他们的?#36816;健?#24858;昧、?#21592;啊?#36855;信、相信关系则是他们几十年经历事实的铸造,虽然他?#24378;?#33021;都能背?#23567;?#32769;三篇?#20445;?#21487;是对于他们的思想形成没有什?#20174;?#21709;,事实比任何教条说教更有力地影响人的世界观。马克思说:一步实践胜过一打纲领!无数贪官的产生和“老胡、老陈”的顽强存在,应?#31508;?#25105;们整个民族每个成员都应当深刻思索社会?#36867;?#19982;民族素?#25910;?#20010;极其严峻的问题!

贺局长实质是本篇的中心人物,这个人物写得很逼真,我们在县处级单位见到很多这样的“好官?#20445;浩揭?#35878;和、幽默开放、关心群众生活,与同僚关系很好,对于底层群众很关心……对于这样的领导,内外的人都是一片赞扬,但是,往往正是这样的领导,突然一日被纪检部门带走了,让赞扬他的人目瞪口呆,原来是这么个东西呀!中国的官吏对于群众是个謎,许多官不知怎么上来的,也不知道他会什么,没有秘书写稿发不了言,关键时候没有主意,即如这个贺局长,女人死在自己屋里了,就大乱方阵,一筹莫展,向一个平时拿来开涮的看门人求救,这样的领导应?#31508;?#23646;于?#24328;?#30340;。但是他上去了,官做得很稳,还老有要升官的趋势,这是中国的悲哀。

这个官吏的形象是真实到逼真的程度,尹学芸女士对于官场有深入的?#20889;ィ?#20889;退休干部的《望湖楼》(刊载于《收获》)塑造一帮冷漠的吃客形象,《天堂向左》通过千叶的坎坷命运、悲惨遭遇,实质是写了两个官员的卑鄙下流,一个是心怀叵测的?#29616;?#20219;,他把千叶弄到这里是有花心的,应当转正后要纳入自己怀抱,及到听说她与老聂去了西藏,态度大变,出于愤怒的报复,给云丫转了正,把傻丫给?#35828;?#20892;村。而老聂更是个官痞,占有了千叶后什么责任不负,只有甜言蜜语的欺骗,可怜千?#24230;?#20026;这些都是好人,把自己的青春生命都赔个精光,尹学芸是深深同情千叶的,对于官场中的败类,她采取怨而不怒的春秋笔法,很冷静地轻描淡写,我对于她这种态度很欣赏,好像早已经看透他们这群生物,他们只能如此,岂有他哉!?#20197;?#32463;给这类官画过像:一年虎,二年狼,三年胜过小绵羊!第一年上任先烧三把火,虎虎有生气抓工作很严,任何不正之风真抓真管,是个清官形象,此时他一清如水,上面根基不稳,要做个好干部。第二年,他做出点成绩,找到了?#21487;劍?#20110;?#24378;即?#32902;贪捞,像狼一样疯狂。第三,看到周围群众知道自己的?#25215;?#30701;处了,害怕群众揭发了,于是对人像羊一样柔?#24120;?#35265;面就笑,不再批评人,也给人办点好事,收拾人缘,如给职工盖房,增加福利等等。所以,看?#25215;?#24178;部柔顺?#25581;?#25509;近群众,可能是他内里已经腐烂变坏表现。

这个贺局长是发人深省的一个,尹学芸照样的波澜不惊的淡定,?#24378;?#19981;言脏污的淑女态,是见怪?#36824;幀?#35265;怪不惊的曾经沧海的气度。这种对于官场的侧面写法,是她的发现发明,她不写官场小说,但是把官员揉在生活场景中写,揉在百姓的酸甜苦辣中写,?#35748;?#27963;又丰厚,她不写官场,但是生活中离不开官员,在当前中国,办任何事没有官?#31508;?#19981;会成功的,这是中国可悲的?#24328;危?#26159;百姓趋官拍官讨好官,青年争先恐后想当官的原因。在这篇小说中,当贺局悠游自在调侃老胡与老陈时,他是个多重的富翁形象,首先,他家有贤妻,外有情人,可能不止一个,值班时都到办公室投怀送抱,极度享受“软玉温香抱满怀、露?#25991;?#20025;开”的时候,他能想到被他讥笑为“葫芦和瓢”的老胡老陈的凄苦难熬的状况吗,讥笑他们是极度的性资源赤贫者,这就有些残酷无情了,他的心肠就已经与人民相隔甚远了,他的败落是必然的,他在过分享受他不应享受的资源,这是种特殊的腐败!而如此腐败已经酿出事故,仍然能顺利过关,安然做官,又说明什么呢?尹学芸说多年后的震惊就是必然的了!那个红衣女人让人心存挂念!贺局不敢公之于众,无非是怕查出他们的桃色关系,为了自己隐身,就把情人深深掩埋,一个人命大案在官场的多方操作下竟?#35805;?#28982;而过,也说明了现实的弊病。

其实如红衣女人如果不贻误抢救时机,?#27531;?#26377;生机,可惜是贺局因为怕败露,置情人生死?#36824;耍?#32780;采取立刻掩埋的简单处理方法,乃见此人真正无情也!

二 人物背后的故事引人遐思远想

尹学芸的《花匠与看门人》通过对两个在机关里混生活的底层人物的精雕细刻,展现了一个机关日常工作生活的小世界,在这个小世界里有许多人物,如郑局长、白局长、刘局长、小?#27815;印?#23567;秦、红衣女人、二嫂、玉?#32908;?#35686;察、红衣女人丈夫,他们次第登场,通过一个行为、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电话、一个回忆,都使他们在滚滚红尘中表演了自己的人性、人情、人生。这内容?#27531;?#21487;以排演几集或者十几集电视剧。作者脑子中?#20889;?#19990;界,她用惜墨如金的笔法,巧安排、精剪裁、细穿插,通过一个花匠与看门人这个窄小窗口而透视了大千世界的千般影像万种风情,使这个红尘世界尽现眼底!她的才能是杰出的,她善于通过片言只语和随意点染的细节,让读者对于每个人都能给他编排出许多身世与经历,让我们展开深广的遐思远想。比如二嫂子。比如玉芳,比如?#29616;#?#27604;如小秦、小?#27815;印?#23567;秦、红衣女人、警察、红衣女人的丈夫……

我们根据每个人自己的生活经历,根据尹学芸这个导演的精心安排的细节和精粹的言行,可?#28304;?#24320;每个人物的隐私历史,续写每个人的传奇故事。比如通过对于二嫂的现实表现,可以想象她曾经的许多生活,许多苦难与磨砺,?#20102;?#19982;苦?#20445;?#24515;灵与渴望。对于玉?#23478;?#26159;如此。对于玉芳这个女人她给了我们描述了一幅人物素描,通过素描,我?#24378;?#20197;看到,这个女人不如二嫂子那么温柔深情正?#26705;?#22905;是复杂的,强悍的、心存?#24093;?#30340;,我?#24378;?#33021;编写的更多一些。我们对于小秦、小?#27815;印?#32418;衣女人及其丈夫都能编排出人物简史,都?#33464;?#25299;丰富许多情节细节,都根据每个人自己的生活经历与思想理解加进不少内容,用自己的想象力丰富小说的形象,与作者共同创造小说,这是成功小说的特点,即是小说的冰山理论:水面上微露?#22235;擼?#32780;水下内容多多,全靠读者去完成。

优秀的文学作品通过读者参与创造而加深理解生活与社会,进而产生认识生活、理解生活、影响生活、改造生活的较大作用,这是优秀小说家的本领。郑局长的时刻窥视,亦可使人联想许多,而红衣女人与贺局长的罗曼史通过短暂点染,而内容繁复曲折,但是女作者不在这上面做文章,只是稍加点染而已,达到“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效果!所以能产生这?#20013;?#26524;,原因是她对于生活积蓄足、理解深、观察透、表达得丰满,她用的?#35270;鎩?#32454;节、情节都是带有粘稠生活汁液的,充满生活诗意与人生美学的,是带着血丝与泪痕的,这是真正从生活中生长出来的小说,像人们评论哈代的小说:他的小说是带着人物周边的泥?#20102;?#22616;烟尘与空气的,地域氛围感极强,形、色、味、质的生命律动感极强,既有作者的先天素?#31034;?#23450;,亦有作者后天观察、思索、阅读、写作的艰苦努力!

成功作品的感染力也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尹学芸的小说中人有自己的生命感悟与生活哲理,他们依自己的规律而行动,这就是把人写活了。这是小说家至难之处,这需要自己脑中有无数活人和活人的故事,而笔下又能活灵活现地再现他!看《花匠与看门人》体会到作者日夜难眠的辛苦写作,也体会到写作时的乐趣、机心、会心,体会到她创作时的激情与骄傲,体会到她的圆满和?#38498;饋?#23567;说用心血铸造的细节和情节构造,如一砖一瓦铸起秀丽楼阁,本来可以继续生活下去,但是最后被贺局长这个突如奇来?#24405;?#25171;断,情人的意外死亡和掩盖,把两个老人拖进漩涡,他们的关系受到牵连和破坏,最后这个平静详和的小世界以一场打架?#24405;?#32780;中止了:贺局长调走,看门人流血昏沉,这个结尾如豹尾般有力,它回应了文中的一句话:红衣女人的失联“也没有人真去探究,慢慢连议论也不大听到了。这件事重新成为新闻,而且令人震惊,要到多年之后了。”

三 悬疑与后续

尹学芸的小说?#36127;醵即?#25720;到了生活中的疼痛和岁月的沧凉,都是?#23631;?#20154;的出于善意的行动,想有美好结果的行动引来不可逆转的恶果,如《望湖楼》里的贺小三和喜鹊,多么好的人,多么好的想法,结果却是难以扭转的悲剧。如《天堂向左》中的千叶,也是个新潮而?#23631;济?#22909;的女子,可是在体制内人的影响下,一?#35753;?#22833;方向而悲剧惨痛。《花匠与看门人》里的贺局长给下层民众的印象是那么谦和?#25581;?#32780;?#23631;迹?#20182;?#24179;?#20154;意,关心底层人的疾苦,对于给局里服务的临时工也饱含理解与深情,正面的形象是美好的,只有点喜欢女人的嗜好,这个嗜好在如今官场应当不算太大毛病。尤其与他相交的靳尚是个以?#27815;?#30005;子眼而致富的阔人,只是家庭关系不好想找个情人罢了,每周在贺局值班时幽会,也很有度,正常发展下去,可能离婚结婚,或者?#23631;?#34987;通报,不会?#20889;?#38382;题,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猝死在贺局长的床上,肯定不会是谋?#20445;?#36154;局长乱了分寸,由堂堂局长变成十几岁孩童,全凭老胡?#24895;?#20102;。尹学芸以冷静沉着的笔法写了这个死人案件,他凭着平时打下的人?#20351;?#31995;,清理了感情,扭转了生活趋向,调到其他局继续?#26412;?#38271;去了,可是,她凭借语?#38498;?#21465;事的权杖发掘出的泥土,虽然暂时掩埋了谜底,但是,究竟一个活蹦乱跳的女人没有了,究竟中国遍地是工地,究竟中国的建筑物寿命最短,这个谜底是早晚要揭露的!怎样揭露?作者留下了悬疑与后续,这个悬疑与后续深深牵动读者的心,在作者没有揭示以前,每个读者都会发挥想象给予补充,这个补充就可以再一?#25105;?#36215;读者阅读的兴趣,帮助她再次进?#24615;?#21019;作!

1,老胡死亡,老陈被捕,他在牢狱中主动交待;

2,小?#27815;?#20986;于好奇,拼命寻找眼镜下落,终于寻出蛛丝马迹;

3,白局屋中有隐秘电子眼她?#26082;?#21457;现,恐怖地揭出案情;

4,郑局内察外调,与靳?#22995;?#22827;勾通,提供隐情,案情暴露;

5,小秦提供情况,总有?#26222;?#28431;洞,协助公安?#29922;?#31435;功;

6,机关拆迁,地下施工挖槽,掘出尸体;

7,贺局成为贪官,被捕,囿于感情,主动交待……

凡此种种,尹学芸的《花匠与看门人》给读者留下的悬疑激发读者的后续能力是 无穷尽的,这是她的能力,也是小说艺术的成功,只有写活了的小说才能有这个可能与功能。她是善于给小说留下了悬疑与后续的,如《望湖楼》里的贺小三的病情和喜鹊的结局,?#23478;?#20154;遐想,这是尹学芸的小说艺术的一个特点,结尾如豹尾般有力,强力一击,使人返回头,重新再读,引起深入关注,与作者共同参加进小说的创造中,这是尹学芸的?#25438;?#20043;处,也是她的厉害之处。

2019-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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