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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故事 民族之美 ——评《与一条江相守千年:独龙族》

来源:文艺报 | 于昊燕  2019年06月05日17:04

人口不足7000人的独龙族,集中居住在被称为“西南秘境”的独龙江乡。独龙江乡处在海拔1000米到3000米的山坡上,通往外界的公路是沿着悬崖绝壁开凿出来的一条天路。这条公路1999年建成,2011年进行改造,2015年改建完成。多年来,媒体很少到达这里,这里的故事也鲜有人知晓。民族出版社出版的《与一条江相守千年:独龙族》是人文摄影师沈醒狮多次进入独龙江的成果,用图文并茂的方式,细致入微记录了2003年至今,独龙族的衣、食、住、行、文化、传统、信仰,揭开了独龙江独龙族的神秘面纱。

全书分为七部分。第一部分“六进独龙江?#20445;?#20889;作者走进独龙江的缘起与不同时间不同方式进入独龙江的险路历程,除去山高、水急、人烟稀少等困难,还?#26032;?#34789;、塌方、雪崩等危险。第二部分“独龙江之原色写生?#20445;?#20174;江南水乡平原与西南高山峡谷?#21592;?#30340;视角切入,以“树之灵”“水之野”“山之傲”为脉,描绘独龙江地域的地貌植被与四季变化,书写独龙族“守着他们的家,替国家守着这片边远的土地”的大山气质。第三部分“工业社会遗失的生活?#20445;?#35760;录独龙族遗留下来的原始“采集”与集体“狩猎”的历史记忆、生活方式,因地制宜的木房、竹屋、石片屋顶以及石磨、石桶和各?#36136;?#22120;工具,特有的手工编织独龙毯等。第四部分“生活就像桃醋点豆腐?#20445;?#23545;独龙族的生活从饮食角度进行了?#25925;荊?#26082;有独龙族人节庆时制作豆腐、宰牲、野外聚餐的活动过程,也有日常生活中包谷、洋芋、霞拉、鸡脚稗等做法,食物的味道负载着一个民族的传统与历史。第五部分“一种顽强与灵巧——溜索?#20445;?#25551;绘在山高水深人迹罕至的地方,特殊工具?#20658;?#32034;”不可替代的作用,?#20658;?#32034;”是人类在极艰险环境中的智慧体现。第六部分“文面的女子?#20445;?#35760;录了被称为“化石文化”的独龙女子文面传统,并?#28304;?#20026;线索,刻画了文面的艺术、文面女的生活,展现独龙族女性的历史与命运。第七部分“独龙江的平安夜?#20445;?#35760;录了独龙族基督徒的教堂、学校与圣诞节以及婚礼,呈现了独龙族作为跨境民族的宗教文化原生样态。

书中有百余张沈醒狮亲手拍摄的彩色照片,清晰直观、光影相?#24120;?#30041;存下最朴实的风景与最普通的生活,与书中文字相得益彰,互为补充。走进如此偏远艰险的区域,关注如此人口稀少的民族,摄影师沈醒狮对他的拍摄对象充满了感情,不仅用照片记录下中国边疆一个鲜为人知的民族真实的生存状况,更从人文书写中寻找到独龙民族文化中源远流长的真善美。

其真,在于沈醒狮的观察立足于客观的、发展的视角,记录独龙族的日常生活,发现生活形态的“标本”。独龙族是新中国成立之初从原始社会末期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的少数民族,地域偏远。沈醒狮敏锐地发现他们介于现代与原始之间的生活状态,既使用现代生产工具,也使用石器工具,保留了采集葛根、食用董棕树里淘洗出的淀粉、居住石片屋顶的木屋、编织独龙毯等传?#25104;?#27963;方式。沈醒狮对独龙族的观察没有浮光掠影,而是深入到生活内部进行体验,不仅拍摄?#38498;?#20303;行婚丧嫁娶这些日常内容,还跟着独龙族人参加“培灵会”、上山砍伐、水中捞漂木、林中狩猎采集等活动。沈醒狮记录独龙人的溜索,不?#25925;?#22320;考察溜索的架设方式与溜梆的使用方法,还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体验这种“空中芭蕾”。沈醒狮是一位带有研究意识的观察者,他深刻解析独龙族生活景观背后的文化积淀,包括独龙族狩猎仪式中对自然的?#27425;貳?#29420;龙毯中?#27631;?#30340;手工艺人的尊?#31232;?#22522;督教平安夜的心灵虔?#31232;?#22269;境线割不断的跨境民族纽带等。沈醒狮的拍摄与记录不同于一些人?#23433;?#30524;球”的猎奇,而是从发展的角度,既看到独龙族在一个相对封闭环境中?#36127;?#20572;滞的原始生活模式,也?#20174;?#20102;独龙族在国?#33402;?#31574;扶持下的进步。比如国家扶贫项目中,给独龙江每户人家一头母牛,母牛产权是国家的,小牛归自?#28023;?#20877;如,“国家对独龙族实施了整族帮扶的政策,每户独龙人家都分到了一座由国家全资建设的新农村住房?#20445;?#19968;片有着红色屋顶的住宅静坐在群山脚下,猛一看还以为是?#20998;?#30340;瑞士呢”。独龙族虽然人口不多,但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中平等的一员,他们骄傲的、有尊严地生活着,并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奋斗。

其善,在于沈醒狮从物质贫乏的生活中看到了独龙族的?#23631;?#32654;德。经济?#29420;?#24182;不能阻挡独龙族人好客的热情,他们会忙活三个多小时榨出几?#25945;?#26680;桃油爆玉米花给客人,那是作者吃过的“最好的玉米花?#20445;?#20182;们会用家中最好的食物款待客人,“挨过饿的人才知道饥饿的痛苦,尽其所有,给予帮助,这是种巨大的美德”。物资的匮乏没有?#22363;?#36138;婪?#36816;劍?#20840;村非亲?#20174;眩?#29454;物共享是自古以来独龙人的准则?#20445;?#19968;年一度的宰杀猪牛,会把肉分给所有?#23376;眩?#20182;们会慨然赠送珍贵的独龙毯给远方非亲非故的客人,让他御寒;他们礼尚往来,“独龙江下游的族人收到松明子礼物,常回赠给?#23376;?#33891;棕粉或小背篓等竹篾制品”。独龙族人有?#32454;?#30340;?#26376;?#31934;神,在山上,他们发现了珍贵的松茸,因为松茸根部已经离土,证明是别人采过放在这儿的,向导?#25504;?#20840;说即使无人监督也不能动?#29615;?#34588;是珍贵的资源,独龙族人上山采摘野蜂蜜,“最先发现蜂巢的人,只要在蜂巢下面放一根树枝表?#23621;?#20027;了,后发现的人是绝不会动的?#20445;?#36825;里有丰富的树木资源,但是“在这里,树没?#26032;?#20240;?#20445;?#21363;使泥石流冲倒了被称为“国宝”的价格不菲的红豆?#36857;?#20063;无人去捡。文化是一个民族长期发展的产物,深深根植在民族的血脉之中,积淀着民族最深层的精神?#38750;蟆?#27784;醒狮所?#25925;境?#26469;的独龙族人的“友善”“勤俭”“奉?#20303;薄白月傘?#35266;念,是独龙族文化的根与魂,是“在历史进程中凝聚下来的优秀文化传统,决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成落后的东西”。

其美,在于沈醒狮不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他真心热爱这个遥远的地方,?#30740;?#28789;融进了独龙族人的?#25165;?#21696;乐里,拥抱这个民族独特的历史与文化,发现独龙之美。在独龙江畔的原始森林里,沈醒狮的记忆被激活,他找到了天人合一的“回家”感觉。这里,“树没有被乱伐,草没有被?#20063;桑?#37326;兽没有被滥?#20445;?#36825;里是动植物的诺亚方舟,方舟上生灵中最珍贵的自然遗传基因得到了保存”。独龙江的涛声令人亢奋,令人充满活力,“在独龙江,人不愁水喝,石头上挤满了绿,黑炭上也孕育着生灵”。独龙江的花美似神,雾若精灵,雪?#35780;?#33457;,每一块江石“都是绝世艺术品?#20445;?#29420;龙江美,美在山?#25925;?#37027;样的山,水?#25925;?#37027;样的水”。独龙江不仅有自然之美,也有人文之美,“险恶的自然环境使人的生存变得艰难不易,同时也激活了人体的全部潜能?#20445;?#20154;们热爱体力劳动,无论是孩子?#25925;?#32769;人都有一种?#23186;?#20043;美。独龙族妇女的文面,“形似张开双翅的蝴蝶?#20445;?#20182;认为“独龙族妇女文面早期源于对美的?#38750;?#21644;对鬼神的?#27425;罰?#36880;渐形成一种民族习惯和图腾崇拜,后期则出于较单纯的对美的?#38750;蟆薄?#29420;龙族人热爱生活,经常载歌载舞通宵达旦,“会唱的歌三天三夜也唱不完?#20445;?#27468;声质朴而真情。独龙族的自然之美与人文之美和谐共生,既有不加粉饰的淳朴,又有开放发展的生机,?#36335;?#19968;幅美轮美奂的充满民族特色的绚丽画卷。独龙族人和中华各民族一起共同守护着祖国的锦绣河山,也共同创造着祖国的?#27704;?#25991;化。

《与一条江相守千年:独龙族》七个部分有机编织在一起,磅礴的山水与古朴的村寨相互交织,对独龙族的生活作出最原始的记录,用影像接近生活?#26087;故境?#23545;时代、生活与人类?#26087;?#30340;关注,绘刻出一个民族在新世纪的历史与时代的横断面。该书还原独龙族的本真面目,图片鲜活,叙述清晰,内容符合社会发?#25925;?#23454;,用生动的例子、通俗的语言、丰富的资料,叙述了独龙族的发展历程。可以说,这本著作形成了对独龙族的立体介绍,读者通过阅读就可以对独龙族的历史与现状有精准而直观的把握,并多有审美与文化方面的启?#31232;?/p>

沈醒狮在《与一条江相守千年:独龙族》中记录了他与独龙族不解的情缘,他也多次在《国家地理》等期刊?#21448;?#23545;外介绍独龙族。实际上,独龙族虽然生活在遥远的独龙江,但是,独龙族从未被国家忽视过,“全面实?#20013;?#24247;,少数民族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能掉队”。习近平总书记在2019年4月10日给独龙族乡亲们祝贺他们脱贫的回信中说:“让各族群众都过上好日子,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我们共同奋斗的目标。新中国成立后,独龙族告别了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进入新时代,独龙族摆脱了长期存在的?#29420;?#29366;况。这生动?#24471;鰨?#26377;党的坚强领?#36857;?#26377;广大人民群众的团结奋斗,人民?#38750;?#24184;福生活的梦想一定能够实现。”《与一条江相守千年:独龙族》所?#24425;?#30340;独龙族群故事正是中国发展的一个缩影,独龙江独龙族的沧桑变化,和其他一些少数民族一样,证明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是中国故事中普通而感人的个?#31119;?#26159;中国前进的汹涌大潮中一朵?#21152;?#30340;浪花,也是时代发展中一个不容小觑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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